《红楼梦》大旨谈情和寄兴于情

冷眼觀《紅樓夢》(二十) ——《红楼梦》大旨谈情和寄兴于情 (刘文霞原创) 在中华传世诗词中,有许多含有“情”字的诗词。 著名贤相张九龄的《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 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 竟夕起相思……” 诗鬼李贺的《金铜仙人辞汉歌》有佳句:“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晚唐诗人李商隐的《暮秋独游曲江》:“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北宋文学家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北宋词人贺铸的《青玉案》有名句:“试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含有“情”字的诗词,最悲壮的莫过于金、元之际著名文学家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含有“情”字的诗词,最萧廖的莫过于宋末元初著名词人蒋捷的《虞美人·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中华民族除了有流传千古的诗词,还有流传千古的辞赋,有的直接以“情”来命名。 “初,张衡作《定情赋》,蔡邕作《静情赋》,检逸辞而宗澹泊,始则荡以思虑,而终归闲正。将以抑流宕之邪心,谅有助于讽谏。缀文之士,奕代继作;因并触类,广其辞义。余园闾多暇,复染翰为之;虽文妙不足,庶不谬作者之意乎。”——陶渊明《闲情赋》 古代有抱负的读书人囊萤映雪,十年寒窗,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经世致用,兼济天下,谁知到头来却仕途失意、命运蹇涩,心中孤愤不能明言,遂倾诉于字里行间,弦外有音,他们的诗文中的“情”,不是纯粹的儿女之情,寓意深远。 《红楼梦》原名《石头记》,又名《风月宝鉴》,又名《情僧录》,自称“大旨谈情,毫不干涉时世”,其早期的抄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所含的“情”字,比古今哪一本书都多。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卷首语“甲戌本凡例”是以含有“情”字的诗收尾:“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悲喜千般同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谩言红袖啼痕重,更有情痴抱恨长。 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 《红楼梦》第一主角情哥哥宝玉的外貌描写是:“......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 ..... 越显得面如敷粉,唇似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太虚幻境石牌坊后面的宫门上面横书四个大字:“孽海情天”。又有一副对联,大书云: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 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宝玉在太虚幻境听到的《红楼梦》曲十二支【红楼梦引子】的歌词是:“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 秦可卿(情可儿)在太虚幻境薄命册中的判词是“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红楼梦》曲十二支中代表秦可卿的是【好事终】:“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风情,秉月貌,便是败家的根本。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宿孽总因情。” 宝玉昼寝在梦中和秦可卿有巫山之会,云雨之欢,之后有诗云:“一枕幽梦同谁诉,千古情人独我痴。” 宝玉是情哥哥,爱哥哥,也是多情公子,还是“情不情”,林黛玉是痴情女,也是“情情”,薛宝钗是“任是无情也动人”,秦可卿(情可儿)的父亲名叫秦业(情孽),秦可卿的弟弟名叫秦钟(情种)。 情小妹尤三姐寻短见后,魂魄来对柳湘莲说:“来自情天,去由情地。前生误被情惑,今既耻情而觉,与君两无干涉。” 《红楼梦》早期的抄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所含的“情”字数不胜数,不仅原文中有许多“情”字,脂批中也含有许多“情”字。 书中第一个出场的薄命女子是三岁的英莲,癞头僧说英莲是“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这段话后面有脂批——【……看他所写开卷之第一个女子便用此二语以定终身,则知托言寓意之旨,谁谓独寄兴于一‘情’字耶!……】 写秦钟和秦可卿的来历时,脂批中也出现了几个“情”字,见《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第八回的原文—— 他(秦钟)父亲秦业【甲戌双行夹批:妙名。业者,孽也,盖云情因孽而生也。】现任营缮郎,【甲戌双行夹批:官职更妙,设云因情孽而缮此一书之意。】,年近七十,夫人早亡。因当年无儿女,便向养生堂抱了一个儿子并一个女儿。谁知儿子又死了,只剩女儿,小名唤可儿【甲戌双行夹批:出明秦氏究竟不知系出何氏,所谓寓褒贬、别善恶是也。秉刀斧之笔、具菩萨之心亦甚难矣,如此写出可儿来历亦甚苦矣。又知作者是欲天下人共来哭此情字。……】长大时,生的形容袅娜,性格风流。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第十六回有一段回前批语:【甲戌:极热闹极忙中,写秦钟夭逝,可知除“情”字,俱非宝玉正文。】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第二十一回有回前批语——【庚辰:有客题《红楼梦》一律,失其姓氏,惟见其诗意骇警,故录于斯:“自执金矛又执戈,自相戕戮自张罗。茜纱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几多。是幻是真空历遍,闲风闲月枉吟哦。情机转得情天破,情不情兮奈我何?”凡是书题者不少,此为绝调。诗句警拔,且深知拟书底里,惜乎失名矣!】 《红楼梦》早期的抄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所含的“情”字多,历代题《红楼梦》诗词所含的“情”字也多。 康熙皇帝的重孙爱新觉罗·永忠在戊子年(乾隆三十三年)写有《因墨香得观〈红楼梦〉小说,吊雪芹三绝句》。其中有两首都用到“情”字,第一首诗:“传神文笔足千秋,不是情人不泪流。可恨同时不相识,几回掩卷哭曹侯!”第二首诗:“颦颦宝玉两情痴,儿女闺房语笑私。三寸柔毫能写尽,欲呼才鬼一中之。” 清朝宗室睿恭亲王爱新觉罗·淳颖写有《读〈石头记〉偶成》:“满纸喁喁语不休, 英雄血泪几难收。痴情尽处灰同冷, 幻境传来石也愁。怕见春归人易老, 岂知花落水仍流。红颜黄土梦凄切, 麦饭啼鹃认故邱。” 晚清爱国诗人丘逢甲也有题《红楼梦》诗:“传奇奇绝效颦难,绝世情文出稗官。付与才人同赞叹,人间休作谤书看。” “蒲聊斋之孤愤,假鬼狐以发之;曹雪芹之孤愤,假儿女以发之。同是一把酸辛泪也。”《红楼梦》自称“大旨谈情,毫不干涉时世”,善看《风月宝鉴》反面的人却都明白:《石头记》是寄兴于“情”,实则讥讽时世。 《石头记》寄兴于情的“情”,可谓丰富多彩:闺情,友情,亲情,痴情,私情、闲情,豪情,多情,有情,无情,人情,情缘,不了情,梦幻情缘,风月情浓,儿女真情,情痴色鬼,风情月债,徇情枉法,情而不淫,情诗艳赋,伤春之情…… 《石头记》寄兴于情的“情”,还包含佛教中的“有情”,所谓“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绛洞花王宝玉不仅对大观园里的众美人和家中的丫头以及优伶有情,还对刘姥姥胡编乱造的一个已经过世许久的雪下抽柴的茗玉小姐有情,宝玉对秦可卿也有情,撇开宝玉在梦中和秦可卿的云雨之情不谈,书中还有两处写到宝玉对秦可卿有情。 第一处:贾敬生日的那天,秦可卿已经病得不能起床了,凤姐要去瞧生病的秦可卿,宝玉也跟了去,听秦可卿说她可能熬不到明年,宝玉如万箭攒心,见《红楼梦》第十一回的原文—— 秦氏拉着凤姐儿的手,强笑道:“这都是我没福……这如今得了这个病,把我那要强的心一分也没了。公婆跟前未得孝顺一天,就是婶娘这样疼我,我就有十分孝顺的心,如今也不能够了。我自想着,未必熬的过年去呢。”宝玉正眼瞅着那《海棠春睡图》并那秦太虚写的“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的对联,不觉想起在这里睡晌觉梦到“太虚幻境”的事来。正自出神,听得秦氏说了这些话,如万箭攒心,那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 第二处:宝玉从梦中听见说秦可卿死了,心中似戮了一刀,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见《红楼梦》第十三回的原文—— 闲言少叙,却说宝玉因近日林黛玉回去,剩得自己孤凄,也不和人顽耍,每到晚间便索然睡了。如今从梦中听见说秦氏死了,连忙翻身爬起来,只觉心中似戮了一刀的,不忍哇的一声,直奔出一口血来。袭人等慌慌忙忙上来搊扶,问是怎么样,又要回贾母来请大夫。宝玉笑道:“不用忙,不相干,这是急火攻心,血不归经。”说着便爬起来,要衣服换了,来见贾母,即时要过去。 《红楼梦》中宝玉是多情公子,宝玉昼寝在梦中和自荐枕席的秦可卿有云雨之情,人神杂处,是效仿兰台公子宋玉的《高唐赋》中楚怀王昼寝和自荐枕席的巫山神女有云雨之事写成。秦可卿在《红楼梦》中稍纵即逝,早早谢幕,死因不明,是作者像曹子建写《洛神赋》那样,借人神之道殊来抒发自己理想的幻灭。因秦可卿的公公贾珍在为秦可卿操办丧事时显得过于热心,有人便猜想秦可卿和她的公公贾珍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清朝人沈约斋说:“屈、宋之作曰词。香草美人,惊采绝艳,后世倚声家所由祖也。故词不得楚骚之意,非淫靡,即粗浅。” 《红楼梦》是用楚人屈原、宋玉开创的香草美人的比兴手法写成,已得楚骚之意,香草美人,惊采绝艳,不能将《红楼梦》往淫靡的方向联想。 《红楼梦》中香草美人秦可卿死后躺在义忠亲王老千岁的樯木棺材里,樯木出在潢海铁网山上,“潢海”通“潢池”,唐朝著名贤相张九龄写有托物寓意诗《感遇(四)》,讥讽口蜜腹剑的李林甫和牛仙客:“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侧见双翠鸟,巢在三珠树……”潢海(潢池)指的就是护城河,代指朝廷,皇室。秦可卿躺在潢海铁网山的樯木制成的棺材里,就是秦可卿躺在皇室中坏了事的义忠亲王老千岁的棺材里,香草美人秦可卿就和义忠亲王老千岁是同一类人,暗寓废太子胤礽之子爱新觉罗·弘晳。 潢海还有造反的意思,“弄兵潢池”是造反的讳称,爱新觉罗·弘晳曾“仿照国制”,在郑家庄平西王府中擅自设立内务府下属机构会议、掌仪等司,俨然把自己当做皇帝,与乾隆相抗。弘晳属于“弄兵潢池”(潢海)之人,是和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争夺皇位之人。 弘晳是康熙皇帝的嫡长孙,自幼深受祖父喜爱,养育在皇宫中。乾隆初年的“弘晳逆案”是康熙末年“九子夺嫡”的余波。废太子胤礽和弘晳父子俩最终失败,胤禛(雍正皇帝)和弘历(乾隆皇帝)父子俩胜出。 在历史上,雍正皇帝驾崩于八月二十三日的子时,乾隆皇帝于九月初三日登基,乾隆皇帝出生于八月十三日的子时。 大家可以从《石头记》原文中来推算时间,八月二十三日(雍正皇帝驾崩于子时,也就是说八月二十三日那天天亮时雍正皇帝已经驾崩),《石头记》中八月二十三日那天,史湘云请众人在大观园赏桂花,持螯封菊,宝玉、黛玉和宝钗作《螃蟹咏》,在薛宝钗作的《螃蟹咏》后面,有这样一段原文——“众人看毕,都说这是食螃蟹绝唱,这些小题目,原要寓大意才算是大才,只是讽刺世人太毒了些。”可见《螃蟹咏》表面骂螃蟹,实骂雍正皇帝。 香草美人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死于九月初三日,美人鲍二家的也吊死于九月初三日,而九月初三日是乾隆皇帝登基的日子,也就是说乾隆登基对《红楼梦》中的美人来说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乾隆皇帝出生于八月十三日的子时,也就是八月十二那天的夜晚,在《石头记》中,那个夜晚正是抄检大观园的夜晚,抄检大观园令大观园中的众香草美人死的死,散的散。作者还借美人探春之口骂道:“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而乾隆(爱新觉罗·弘历)整死堂兄爱新觉罗·弘晳,就是“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 《石头记》并不是像作者曹頫在第一章借空空道人之口所说的那样“毫不干涉时世”,而是寄兴于情,伤时骂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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